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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超級學霸相聚 慷慨而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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施睿在周四的晚上到達加州,住進即將面試的公司安排的酒店。

第二天,周五的上午他就在酒店附近活動,放松心情。下午1點30分至5點30分是他的面試時間,面試有4個回合,他要與4個考官對答。

這一次他能夠與他的超級偶像,仿佛來自外星球的神人Mr.Wu碰面會有什麽故事發生?他拼了全部的智慧,似乎並不是為了進入這家新晉的獨角獸企業,而只是,單純的,無比敬仰地懷著怦怦直跳的心,近距離看看他的大神。

他自小沒有崇拜過歌星、影星、科學家或者具有超能力的什麽英雄,可是在他即將邁入30歲的門檻時,他有了一個實實在在、標標準準的偶像Mr.Wu。

上一次來加州的情形還歷歷在目,亞麻公司的面試從早上9點30到晚上5點,申請的職位是高級數據工程師。那一次A公司的項目主管,施睿的第一個主考官譚根生問他的問題還記憶猶新。

一晃不過百天,他又來到了加州。

上一次聽《加州旅館》的心情還記得:“我聽到遠處教堂的鐘聲,我在心裏對自己說,這裏可能是天堂,也可能是地獄……”加州是安放青春夢想的地方。

結束面試後,施睿期待已久的聚會就開始了。他的好友,XU開著車來接他。

XU與施睿在高中時是形影不離的好朋友。上了車,XU問道:“怎麽樣,見到你的大神Mr.Wu啦?”

“毛有。”施睿笑著回答。

“喔,那別洩氣呀,進了他的公司,還怕見不到真人?”XU安慰道。

“哈哈,進他的公司似乎不難,但如果能夠滿足我的條件的話……”

XU一邊開車一邊問道:“牛啊,你還首先提條件了。什麽條件?”

“很簡單,向你看齊,如果公司能夠滿足我20萬+的年薪,那就奔著來了……”施睿依舊笑著說。

“好,這個要求我看比較靠譜。”

20多分鐘,XU就把施睿接到了同學團聚的地方。

首先介紹的是XU。

XU是施睿的高中同桌,物理狂人,在初三那年,手裏握著兩張全國物理奧賽的得獎證書。高中三年XU的成績一路領先,是學霸隊伍中的領頭羊。高考一結束,在等待入學通知的時候,XU與施睿一起學習彈奏吉他,旅游。XU早施睿兩年來到美國,現在A公司工作。A公司是美國最大的一家網絡電子商務公司。說起他從物理學中最牛的核什麽艇專業轉到碼農,這其中的故事足夠讓非學霸的人驚呆。

XU一切靠自學,他不需要別人的輔導,如果他想學一門新的學科,那麽那些日子,他把自己死磕在電腦前,刷題刷到廢寢忘食。他嘴裏時不時地會念一句:不可自拔,不可自拔。意思是,他在知識的海洋裏遨游,在題海裏搏擊,不知白天黑夜,如癡如醉根本停不下來的節奏。

這種刷題的行為,專家是不讚同的,但對於超級學霸來說,這是一條捷徑。

Cai也是施睿的同學,只是高三時不在一個班。Cai在3月底知道H-1b抽中了,可是4月中旬他跳槽到了G公司。

G公司成立於1998年,是一家位於美國的跨國科技企業,業務包括互聯網搜索、雲計算、廣告技術等。

施睿也想過去G公司,但自知專業離公司的需要有偏差。為了平衡心態,他自嘲說:“碼農,到了G那樣的公司,工作狀態只有一種……”不知所雲,酸意十足。

Cai170公分,幹練睿智,話不多,但語言有魅力,能吸引人目光與註意力。施睿經常感嘆自己的智商不如Cai。尤其是老師與親戚朋友們說施睿是天才時,他更是著急,申辯說比他智商高的人有的是,比如這個Cai。多少次年級統考,他是Cai的手下敗將。

Cai不在乎簽證,不在乎身份,而這一點恰恰是施睿的軟肋。施睿之所以留在B城,不敢跳槽,蓋因為他不敢輕舉妄動。因為抽到簽,不等於排到綠卡。多少人在綠卡排期的路上,夢想泡湯。

Cai揮一揮手,說:去他的簽證!我不在乎。Cai在國內是學統計的,高考失利,只上了國內排名第五的大學,這是他揮之不去的痛。

Cai隨時都想回國,上海將是他人生的又一個坐標。

一群標準意義上的學霸在加州相聚。

紅酒已打開,音樂響起來,這一群高中同學,有的來美國已經六七年,有的剛來一兩年,今晚他們在大洋彼岸重逢,人生的精彩或無奈,經過酒的揮發與音樂的發酵,變得熱鬧又隆重。

不知是誰開頭唱起《加州旅館》這首歌:

there she stood in the doorway

(她站在門口那兒招呼我 )

i heard the mission bell

(我聽到遠處教堂的鐘聲)

and i was thinking to myself

(我在心裏對自己說 )

this could b heaven or this could b hell

(這裏可能是天堂也可能是地獄)

then she lit up a candle

(然後她點燃了蠟燭)

and she showed me the way

(給我引路)

there were voices down the corridor

(沿著走廊傳來陣陣說話聲)

i thought i heard them say……

(我想我聽到他們在說……)

wee to the hotel california!

(歡迎來到加州旅館!)

…………

歌聲縈繞在餐廳,他們的臉上洋溢著笑容,眼睛裏透著自信的光芒。

坐中有一個清秀靦腆的美女Wu,也是施睿的高中同學,中學時成績在班上數一數二,且是為數不多的理科女學霸。

她老公今天沒來,說是在家帶孩子。

平時Wu與這幾個高中同學聯系並不多,加上前兩年她生孩子,大家對她近幾年的情況了解並不多,受這種場合的感染,她說起了她這兩年的經歷:

“2016年年初,我找工作非常不順利,身後有一個剛半歲還在嗷嗷待哺的寶寶,大部分電話面試都是在她哇哇大哭的背景聲中完成的。三月份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份工作,狠著心把剛滿八個月的寶寶送去了托兒所,我依然記得第一天晚上接回來,寶寶哭到紅腫的眼睛,和已經哭不出來嘶啞的嗓音。我痛苦難過傷心,覺得自己不是一個好媽媽,不能為了孩子付出一切,卻又苦苦糾結,工作不是很滿意,日覆一日重覆的數據處理工作,以及完全沒有希望的簽證申請,再加上對寶寶的自責愧疚,以及寶寶小時候遇到的各種各樣的問題,那一年我過的很壓抑,很不開心,身心俱疲……”

“哈……俱往矣,幹杯!”有人想打斷WU的發言。

但似乎響應的人不多。

Wu喝了一口酒,繼續說道:“今天的聚會實必難得,我申請多說一點,不是說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嗎?”

“說吧,誰的人生不是一把淚……”

“是啊,是啊,……”有人附和。

“那一年,我們在美國買了房子,新房子陡然增加的雜事,讓本來就不輕松的生活更加難過。十二月底,在得知工作簽證因為各種客觀原因申請無望後,結束了我在美國的第一份工作,決定專心回家一邊等簽證,一邊帶娃……”

WU說到這裏,停頓了一會兒。

“你這不是挺過來了嗎?”有知情的說。

XU舉了舉酒杯,大家都舉起了杯子,向WU表示問候,也表示理解。

他們中的每一個人,在外人眼裏看來或許是傳奇,或許是成功者,但只有他們自己知道,一切都來之不易,每一步都仿佛是戴著枷鎖在跳舞。

WU感謝大家的理解與耐心的傾聽,她喝掉了酒杯中的酒,繼續說道:“2016年,應該是我有生以來過的最痛苦的一年。這一年,因為我要強的性格郁郁不得志,因為簽證的不順利,因為帶孩子的瑣碎,勞累與苦悶,因為雙方家長的幹涉不理解,因為隊友的不支持,我的精神幾度到達崩潰的邊緣,最嚴重的時候,我曾想過帶著寶寶一起消失……可能這就是所謂的產後抑郁。那一年,也是我跟孩子的爸爸吵架吵的最兇的一年,幾乎每次吵架,我都絕望地哭到天亮,我無數次想離婚,想回國,想去工作,但我卻無數次因為孩子,放棄了這些念頭。我感覺,我被困在了美國,我被困在了生活裏,我徹底崩潰了……”

“她怎麽了?”

“哦,她似乎崩潰了。”

在座的男同胞居多,年齡又相仿,會安慰的人不多。但心裏都在想,WU遭遇了什麽,看她真的非常沮喪。

氣氛一時有些沈悶,有相同經歷的人不免唏噓。

在別人的國土上討生活,與蜂擁而至如狼似虎的求職者爭飯碗,哪一個在海外就業的人,不是臥薪嘗膽過來的。

“喝酒,喝酒,為我們自己幹一杯!”

“幹杯!”

“為我們的明天,加油。”

Wu穩定了一下情緒,臉上有了一點笑容,說:“明天大家有什麽安排?我讓我家老公帶寶寶來參加。”

“餵,班長,明天大家怎麽安排的?”

“Cai,明天周六,我們是不是回到童年,活動活動?”

“這個建議好,把我們失去的童年補回來……”

“這主意好。Cai,聽你安排。”

Cai在高中時是著名的班長,他的組織能力向來是篤定妥帖的。

只聽得一直穩重、不茍言笑的Cai站起來,舉著杯子說:“今天施睿來到我們美麗無比的大加州,作為地主,我有薄酒一杯,敬施睿一杯。明天的安排鄙人早已成竹在胸,不要說把自己的童年找回來,明天我們大家都要勇敢地變成三歲。WU,端起你的酒杯,跟我們大家一起喊,我們是最棒的。”

“我們是最棒的!”

“我們是最棒的!”

重新落座,不知誰哼了一句:“give me a break,give me a break,seems it never rains in southern california。”

施睿等歌聲停下來後,站了起來,他舉杯感謝同學們為他精心籌辦的這個聚會,表示深為友誼感動,他說:“都說南加州不下雨,可是南加州的滂沱大雨把人淋成落湯雞。都說夢想很美好,我們逐夢而來,不知深淺,結果我們被現實教訓得啞口無言。好吧,我們認這個現實,但我們永不放棄!”

施睿的發言得到了一陣掌聲,說得太好了。

Wu臉色酡紅,她端起了杯子,卻沒有喝,而是擺了擺手,讓大家安靜,她說請諸位讓她把故事說完,她今天要一吐為快。

大家瞬間安靜,仿佛有人按了靜止鍵。

Wu繼續說道:“直到2017年,一切都出現了轉機。三月份綠卡申請通過,開始申請工作簽證。找了大半年工作,終於在十一月份的第一個星期,我收到了一封郵件,說有一個機會我是否感興趣,我立刻回覆郵件,立刻接到電話面試,立刻跟HR安排了現場面試,不到兩個星期,我就入職了,直到上班的第一天我走進公司大門,都不敢相信這一切是真的。現在的我,對自己充滿了自信,對未來充滿了期望,對新工作充滿了學習的渴望,感覺好極了!我也終於開始相信,生活不會一直糟糕下去,只要自己不放棄,生活總會朝著你想要的方向前進。”

“啥也不說了,鼓掌,點讚,送花……”

“2019,我們一起加油!”

“施睿,祝你好運,我們在加州等你!”

“加油!”

“好運。”

他們又唱起了《加州旅館》這首歌:

there she stood in the doorway

(她站在門口那兒招呼我 )

i heard the mission bell

(我聽到遠處教堂的鐘聲)

and i was thinking to myself

(我在心裏對自己說 )

this could b heaven or this could b hell

(這裏可能是天堂也可能是地獄)

then she lit up a candle

(然後她點燃了蠟燭)

and she showed me the way

(給我引路)

there were voices down the corridor

(沿著走廊傳來陣陣說話聲)

i thought i heard them say……

(我想我聽到他們在說……)

wee to the hotel california!

(歡迎來到加州旅館!)

沒有悲傷,沒有眼淚,只有青春的希望。

晚上11點,加州的夜燈火輝煌,施睿站在酒店的大門口與大家告別,明天早上9點,他們仍舊在這裏集合,不見不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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